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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不去的记忆——对越自卫还击作战30周年记(上)
作者:谢志熙 发布时间:2009-07-14 15:43:15 浏览次数:7500六 攻占387 悲喜同在
潜伏持续到当天的10点过,我们在确信没有越军追下山来以后,我向2班长唐建林做了一些交代后,就朝着村子里走去,村子里除了被我们接应下来休整的3营官兵和我们6连的其他人员以外,不知什么时候忽然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不晓得从哪里冒出了很多的老百姓,大都是些瘦弱的老人和小孩,也许是他们看见我们并没有伤害他们的缘故,才从隐蔽和藏匿的地方钻出来的。也有几个胆子大些的还在跟我们其他排的战士在套近乎呢。
当我来到连部后,从连长指导员那里,我才知道了昨天上午3营担任尖兵连的8连在穿插到387西侧无名高地时就遭到了越军的阻击,随后3营其他连队也在387、315、369等高地遭遇了越军的疯狂阻击。
随3营开进的团前方指挥所也陷其中,在突围中团作训股侦察参谋沈阳阵亡,9连连长廖友文牺牲,3营营长陈光明、教导员杨风祥分别负伤。
各个连队的伤亡都比较大,牺牲的和负伤的人员正在组织抢救,而且很多都被送到了村口等待着往后方转运。
在3营的突围战斗中,也发生了一些不该出现的丑闻。其中7连的连长指导员首当其中,听说指导员贾××,在抢占某高地的战斗中,以护送伤员为名擅离职守,再也没回到战斗的第一线去。
7连连长李××和3炮连连长杨××更是表现得贪生怕死,在遭遇越军阻击后,他们不是积极组织部队投入战斗,而是临阵脱逃,甚至把代表军人威严的领章帽徽都扯下丢在了荒山野岭之中,并且还边往后跑的边叫“越军来了,快跑啊!”致使该连官兵四处散落,毫无斗志。(后来3人均受到了降职降级处分转业回家的处罚)
昨天下午在我们师炮兵火力的支援下,1营接替3营位置已经占领了387一带的诸多高地,并且在夺取387高地的战斗中,2连副连长山达(哈尼族)因表现英勇,他成了我们团的第一个在战场上宣布报请一等功的人(后被评为全国一级战斗英雄)。
从那时刻起,我也知道了我们团的穿插任务已经被正式取消,新的作战方案正在制定之中。我们2营、当然也包括我们6连在内,都正在等待新的作战命令的重新下达。
当我来到周登村庄的东口徘徊的时候,在这里有很多我们的烈士与伤员弟兄正在那里等待后运。他们也许是3营的,也许是1营的。还有源源不断的烈士和伤员从村口东侧与169高地之间那满是泥泞的小路上被支前民工们抬下来。
这是一幅让人酸涩的场景,也是一幅激荡我心头民族仇恨的场景。虽然我没有亲眼看见战友们是如何悲壮的倒下,但我从心底里发出的是“越南鬼子,老子不会饶了你!”
再看看那些为了抢救我们战友的支前民工兄弟们吧。他们为了减轻伤员的痛楚,在崎岖的山麓小道上,几个人抬着一幅担架,下山时走在前面的人不得不高举着握紧担架的双手,后边的又不得不放低双手,甚至双膝着地。足下深一脚浅一脚的踏着泥泞。
有时为了防止伤员侧翻,有的就用背部去紧顶着担架艰难而蹒跚地移动着脚步。他们身上涂满的雨污泥泞比我们的军人还多!流的汗水也决不比军人的少!
他们都是自愿来自红河县各个农场的职工与边民,为了祖国边境的安宁,为了支援前线军人杀敌立功,他们也付出了自己的汗水甚至鲜血和生命。
他们最终得到了什么?除了最终可以得到边境的宁静以外,他们个人真的是什么也没有得到!而他们给予我们军人的却是那无畏的奉献和无穷的精神支撑!
我站在泥泞的村口小路边上,看着一拨又一拨的支前民工从崎岖的山涧小道上护着我们的战友艰难的下来,看着一个接着一个的担架从我面前经过,我被这些具有无私奉献精神的民工所感动。
我望着他们疲惫而远去的背影,从心底里不止一次的重复着“谢谢你们了,支前民工的兄弟兄长们,你们辛苦了!为了你们的安宁我们会用百倍的勇敢去报答你们的!”
七 轻信谎言 险些受骗
“1排长,连长要你去一下!”当我还在村口悲切的看着从眼前经过的烈士遗体与伤员时,连部的通讯员在我的身后喊道。
我马上从村口向村里走去。
“这里有个任务只有你去才能完成”连长见了我就说。同时也把一个越南老百姓推到了我的面前。
我一看这人约40多50岁的模样,1.65左右的个头,脸黑黑的偏瘦,人倒还有点精神。
“他说在附近有座越军的弹药库,在昨天下午我军炮击的时候,越南的军人都跑了,现在由他带路,你去把弹药库的军火给缴获回来”连长向我交代说。
“副连长巩金生也随你去,顺便带上连部的翻译”连长又补充了一句说。
“在什么地方?有多远?”我问了一句。
“说是就在附近不远”连长回答我。
我知道连长这是立功心切,也许是想把立功的机会也给我一次吧。我这样想。
我迅速地到村西口南侧的树林里集合了1排的部队,向全排交代了马上要执行的任务。
我和副连长巩金生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在我的身后是“向导”与翻译。这名翻译是我国红河县的一名土生土长的当地边民,30多岁,身体看上去比较单薄一些。他告诉我,在中越边境平静的友好时期,他们就经常通过两国的边贸口岸到越南去做生意,因此他们对越语相当的娴熟。
按照“向导”的指引,我们要去的地方竟然是外斩河坡光方向。
于是我们按双列行军队形朝回头的方向走去,只是没有走山坡小路,而是沿着外斩河边走了一条比较宽阔的机耕大道。
当我们从周登村里一出来。就看见了我们需要掩护的骡马大队一字的等候在这条大道上,一直延续到了村口的拐角,在骡马的后面就是我们的3排也在原地或坐或躺的休息着。
“1排长!你们要到哪里去?”3排长顾庭俊看见我带着队伍从他们身边走过问我。
“这个人带我们去收缴一个弹药库”我指着身后的“向导”说。
“怎么样?有问题吗?”我走过7班长谭贤荣身旁是问7班长,我们已经2天没见面了。
“没问题,你要小心点,注意保重咯” 7班长谭贤荣对我道了一声。
“我很好,你也要多保重哈”我的脚步始终都没有停止的朝我所要去的方向走去。
“你问问他究竟有多远?需要走多少时间?”离开了村庄100余米后,我让翻译问“向导”。
“不远,一会就到了”“向导”通过翻译告诉我。
我与副连长巩金生边走边分析着,要真是军火的弹药库,就一定没有多少军力的,不外乎最多有一个班的值班军人而已,纵然是被我大军压境给吓跑了,总还会有留守人员的,但我们要收拾他们应该没有问题,我们商量着等会可能采取的行动方案。起初我们大都还斗志昂扬信心百倍。
“1排长,你们到位置了吗?”走了快30分钟了,连长在对话机里问我。
“就是还没到哦,这个‘向导’说的快到了”我回答连长。
“要保持联系!”连长命令我。
“你再问他还有多远?”我再一次让翻译询问。
“快了,快了”“向导”的回答依然是这样。
路也越来越难走,慢慢的在我的脑袋里一下有了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和疑惑。
“狗日的‘向导’不会把我们带到他们的埋伏圈去吧?”我把我的疑惑向副连长说。
“不会吧?”副连长不以为然的说。
“排长,还有好远哦”这时2班长唐建林上前来问我。
“你看这个‘向导’像不像‘王二小’?”当唐来到我身边时我问唐。
“有点像哦,狗日的,说的一会就到了,咋走了这么远都还没到呢?”唐建林对我说。
因为我们都是从小听过很多故事,也看过很多过去老的战争电影的,什么“王二小”“鸡毛信”包括越南抗美救国时期用小孩把美军带到埋伏圈的连环画的故事,我们是太清楚不过了。
“他该不会把我们带到布满竹签和陷井的埋伏圈去哈”我半开玩笑的说。
“难得说哦,依我看,把他整了算了”2班长也半开玩笑的说。
我一路走,一路想,万一真的遭到越军的伏击我该怎么应对?我该采取哪些应急措施?首先我想到的就是,只要所谓的军火库一旦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后,我将不会急于上前,无论情况如何都不可冒然行动的。而是要仔细研究地形与把情况判断清楚后,我必须部署一个班的兵力加上重机枪,首先要把有利于我退出的路线给控制住,才可实施下一步的行动。
因为这个‘向导’实在是让我太不放心了,对这个人的基本情况我们是一点都不了解的。到了异国的土地上,还是多个心眼的好,因为我不仅要对自己负责,更重要的是要对我40多个弟兄的生命负责。
又走了5、6分钟,已经能够清楚地看见坡光的山头了,连弹药库的影子都没见着一点,我发现对话机与连长的信号越来越弱。
“你再问他一次,究竟还有多远?”我再次让翻译询问“向导”究竟还有多远。说实话,我已经感觉事情有点不妙了。
“快了!快了!”回答仍然是快了。
“停止前进!老子不去了!”我大声的下了命令。
“不去了吗?”副连长吃惊问我。
“要去你去!再走我们就跟连队失去通信联络了”我冲着副连长吼了一声。
这时“向导”见队伍停了下来,又见我有了不想再走的意思。就伊哩哇啦的向副连长说着什么。
“向后转,回去!2班长!把这个向导给我看好了,别让他跑了!”我没有听其他人都说了些啥,又下了命令。
副连长也拿我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队伍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
当“向导”看到我们真的朝回走了,也不得不在2班长的押送下往回走,他嘴里还一直不停的伊哩哇啦申诉些我们根本就听不懂的越语。当2班长把冲锋枪口对准他的脑袋不停地比划时,他才老实的不支声了。
我也懒得让翻译再替我翻译什么了,我根本就不想再听他说什么了。心里在骂连长真是个“草包”咋这么容易就轻信越南人的鬼话了呢?
“‘向导’刚才在说,再翻过坡光的那个山头就快到了”副连长对我说。
“无论是真是假我都不能去了,那样我会跟大部队失去联系的,万一遭到不测,我们就是孤军作战了!没有完成任务的原因我会去向连长交代的!”我一肚子怨气的回答副连长。
在我带领全排重新回到周登时已经快是下午的15点了。
当然在连长面前,我把为什么没有完成任务的原因向连长做了说明。为这事,连长虽然没有直接说什么,但我看得出连长还是有些很不高兴的样子,总感觉一次应该立功的机会让我给放跑了。
“你们还是到周登西侧继续担任警戒任务吧。”虽然弹药库没见着,但我的心里还是有种很庆幸的感觉。
因为我始终觉得那个“向导”有问题。
八 自作主张 又犯纪律
回到最初的周登西侧庄头,我们大家是又热又渴又肌饿。我不得不把压缩饼干又拿出来啃了几口,水没喝几口也就完了,通讯员就把我的水壶拿去找水去了。当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节有10多公分长的甘蔗,边走边啃。
“你哪来的甘蔗?”我问他。
“是…是…”他支支晤晤地。我们都知道部队出发前曾经宣布过的战场纪律,他自然不敢直说。
其实我根本就没有要追究的意思,我的本意也想尝尝甘蔗的滋味呢。
“你说哪来的!?”我又问了一声。
“2班的人给我的。”通讯员滕传胜还怯声怯气的说。
2班在哪里发现的甘蔗呢?我心里在想。这时通讯员把啃剩下的甘蔗节疤往旁边的水田里一丢。
“你咋丢了呢,拣起来!老子还想啃下哦。”我也被甘蔗的味道吸引了。通讯员没想到我会这样说,等他回过神来就赶忙往水田里去伸手捞。
“算了,走!到2班去!”我对通讯员说。
“好个唐建林,你也不给老子拿点来”我来到2班的地方就叫了起来。
2班的战士们都在吃甘蔗,看见我来了都想把甘蔗藏起来,一听我也想吃,就都望着我傻笑起来。
“我们那边的地里多的是”唐建林说。
“老子管不到那么多了,让弟兄们吃了再说,甘蔗是我砍的”唐建林想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带我去看看”我说。
我们来到距2班警戒位置7、80米远的地方果然有一片甘蔗地,唐给我连根拔了一根,三下五除二的去除两头,剩下50公分长的一段中间节,递给了我。
“排长,管那么多干啥哦,我们是死是活都不晓得了,犯点纪律算啥嘛”2班长似乎在开导我。
“老子还用得着你教我唆”我边啃边说。
当时的甘蔗还没有成熟,虽然还不是很甜,但我已经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甘蔗了。
我们边吃边在旁边的菜地里踏过,突然,在一片白菜地里我们一下都发现了冒出地面约3公分长的一节竹签,尖尖的就在菜叶的掩护下等着我们呢。再仔细一看,相隔30、50公分的距离里还有好几根,没想到这里还真有埋伏啊,只是还没有发现有什么陷阱之类过去他们喜欢使用的东西。
通讯员赶忙跑过去扯了一根起来,足有10多公分长,约4公分宽。以竹子的结疤部位为界,中间大,两端尖,埋入地下的部分要长得多,大概那样才有稳定性吧。伸出地面的部分从结疤部位算最多有3-4公分,但特别的尖。
“狗日的,他们硬是把对付美国鬼子的办法用来对付我们了哦”我骂了一句。
“回去告诉弟兄们,以后千万不要走菜地了”我对2班长说。
“狗日的,越南人太坏了!”2班长也骂开了。
其实我们在以后的行动中就再也没有机会接触菜地了,所以也没哪个战士就踩上地雷或掉进竹签陷阱的。
这时的村子里是一片嘈杂声,主要是后运烈士和伤员的队伍在忙碌着,还有就是近百匹的骡马队伍在调整,再则就是3营的散兵部队也在进行着调整和休整。我们连的2、3排都在什么位置,在干些啥连我都不是很清楚,也许他们跟上午一样都在打瞌睡休整吧。
下午16点过点,我靠在一棵树上打瞌睡的时候,1班有人向我报告说,在西面的山上好象有人影在晃动。
我翻身起来举起望远镜看了好一阵,发觉的确是有人在运动,而且就在距周登不足2公里的226高地上。
由于丛林茂密,只能从一个间断的大约1、20米宽的树木空隙里可以看到。而且还像是一个部队在由北向南运动,怎么看也分不清是我们的友军还是敌军。
“排长,干脆上去看看吧。”1班长周世明对我建议说。
我正有这个想法,但我对1班长不是很放心。
“滕传胜!去把2班长叫来。”我对通讯员说。
“你看见那里有人影在晃了没有?”当2班长来了后,我指着周登最西边的226高地上对2班长说。同时我把望远镜递给了他。
“好像是有人哦,还有点多哦”2班长边看边说。
“那里是属于周登地区西侧的226高地,真的是人员还很多,正在向南运动,如果是我们的友邻部队倒没事,万一是越军是不是在对我们形成包围,还说不一定。”我把我的想法对1班长和2班长说。
“那咋办?向连长报告吗?”1班长周世明说。
“不忙,把情况搞清楚再说”我说。
“2班长,你马上带2个精干点的战士摸到226高地上去看看情况”我对2班长唐建林说。
“好的!”唐建林毫不犹豫的说。
“如果是我们的友军就用背囊里的白布左右摇摆,如果是越军马上退到半山腰再用白布上下向我这里摆动”我把信号给他做了明确。
“知道了”2班长信心满怀的说。
“马上出发,我会一直注视你的行动的”我说。
2班长一阵风似的跑了。
我用望远镜一直注视着226高地的人影仍然还在接连不断的由北向南运动着。
当2班长3人动作敏捷的爬到接近山顶部时,我看见他们俯卧了2、30秒钟后,唐建林站起身左手举起白布左右连续的摇摆了数次。我悬着的心一下轻松了许多。
我看见他们又爬到了山顶,还站在原地呆了1分钟左右才开始往回返。我便又放心的靠在一棵树上打起了瞌睡。
也许过了约30分钟,2班长回来了。
“排长,226高地那里通过的部队是我们38师114团的兄弟部队。”2班长有点兴奋的告诉我说。(114?115?年代太久,也许记忆有误)
114团的?他们的行动企图是什么?我们不得而知。
“我们还抓到一个俘虏回来。”2班长的话一出口,从旁边出现在我面前的是2个战士押着的一个越南的壮年人。
我一看此人最多40岁上下,脸上还给人一种十分刚毅的表情,身体很壮实,个子约1.67米左右,上身穿一件洗得褪了色的草绿色军衣,没有领章之类的标记,下身穿了一条青色布裤,脚下还穿了一双我们部队曾穿过的胶鞋。
“哪里抓到的?”我问。
“这个龟儿子在226高地下面鬼鬼祟祟地,肯定是个特工人员,”2班长说道。
“我是老百姓。”这家伙居然会懂会说中国话!我一下感到十分的惊鄂!
说实话,在我们所见过的所有老百姓当中就没有一个像他这样年轻体壮的,更没有他这种炯炯有神的眼睛,我立即判断他不是军人就是特工,我敢断定。
最起码这也是个青年冲锋队员!我此时一下想起了村里的那些烈士和伤员的惨景。
“2班长,你把他拉去处理了算了!决不能让这个特工人员活着回去,否则我们将会很危险!”我也想让我们的弟兄们开开荤。
“好的”当唐建林把人带走后,我心里有了一种复了仇的感觉。
然后我带着通讯员到了连部把114团在226团经过的情况向连长指导员口头上亲自汇报了一遍,没有呆上几分钟又返回了村东头来。
大约过了10分钟的光景。
“1排长!”连长杨忠玖突然来了。
“你的俘虏呢?”连长问我,跟着连长一块来的还有他的通讯员李光明。
我一惊,他咋晓得的?他妈的哪个去说的?
“已经处理了”我有点漫不经心的回答。
“处理了?人呢?”
“在2班。”我不情愿的说。
“走!去看看!”反正都没了,看就看。我一边走一边想,一定是我的通讯员刚才泻了密了。
我带着连长来到2班的位置时,我们都惊呆了!2班长正指挥几个人在挖…
这个俘虏的额头上还添了一个青头包,嘴里给堵上了满是油悟的擦枪布,鼻子还淌着血呢,双手被反绑着斜躺在一棵树下,由机枪射手王铁钢和新战士宋健强2人看守着。
他们是想把俘虏……?
“拉起来,你们简直是在扯俅蛋!”连长骂道。
“快拉起来!”我也赶忙命令说。
“你这是在犯错误,知道不!?现在我们需要俘虏,你真的是在扯俅蛋!”连长又对我吼到。
扯蛋就扯蛋!我现在心里只想要杀几个越南人出出心头的恶气,说不定哪天光荣了,连本都没捞一个,其他的我什么也不想考虑。
“你咋不把人一枪嘣了呢?也好让弟兄们壮壮胆嘛。”当连长把人带走后,我埋怨2班长。
“我想换个方法嘛”2班长说。
“连长咋晓得的呢?”2班长问我。
“我也不晓得嘛,龟儿子的哪个去说的呢?”我也在抱怨,我没有把怀疑对象告诉他。
因为我不想为难我自己的通讯员滕传胜,我也不打算批评通讯员,其实他并没有过错。后来我知道是他在跟连部通讯员的谈话中无意泄露的。
我们真的是“捣蛋兵”哈,到了战场上都还没有改变其捣蛋的本性。早晓得我刚才就该一枪嘣了算了!
结果这天晚上虽然平安无事,却还是在饥饿寒冷和与热带蚊子的“博斗”中度过来的。
九 改变任务 回归2营
20日早上,我接到到连部开会的通知。
全连的9名干部都到齐了,其中主管后勤的张官清副政委也参加了,在简短的会上,大家明确的知道了我们团的穿插任务已正式取消了。
当前我们团的任务是改变原来担任师的穿插为主攻了,进攻的区域将在包括387、岳山、369、登高寨、349、402、代乃地区等等。
目前我们6立即将放弃骡马大队的护送任务,改由3营8连接替其骡马大队的护卫任务。也就是说我们将马上回归到2营建制里去,投入到真正的战斗只是迟早的事了。
连长最后说,现在我们已经接到营部的直接命令,马上就将到315高地东北侧的无名高地去执行掩护我团侧翼安全的防御任务。
315高地位于周登的东南侧1公里,387高地的东北侧约500米。这个无名高地向西南几乎正好与315、387成一条直线。加上我2营在387以北的其他防御阵地,与我1营主力在387及其以南地区组织的防御体系,这就构成了我116团以387为中心的纵深梯次防御体系。
我们必须在上午9点以前要作好进军315东北侧无名高地的准备,以最快的速度加入到以1、2营为主力的纵深梯次防御体系之中去,为下一步即将展开的进攻战役做准备。
“狗日的,昨天晚上那个自告奋勇要给我们带路去缴获越军弹药库的老百姓跑俅了,1排长,喜得好你没上当哈”散会后,连长杨忠玖还专门叫住了我这样说。
“咋个让他跑了呢?你们没有看住他啊?”我听连长说那个“向导”跑了,便问连长。
“本来就是村里的老百姓,哪个去看他哦,结果今天想找他问点情况,有个老头说他昨晚上就不在了,还说他就是周登村的村长,还是越南劳动党党员呢!”看得出来连长也有点后悔的对我说。
你真的是个草包哈,竟让这个现代版的“王二小”跑了,我心里暗暗的骂着连长。
“我昨天走了一会儿,就发觉有点不对劲,我就感到有点跟“王二小”一样,只有瓜娃子才会上当哦”我说的是双关语,也不知道连长是否知道我的话里也在指他。
“早晓得,我就不该再把他交给你”我又对连长说。
另外我又听指导员说,连长把我昨天没“处理”成的“特工”交给后勤指挥所后,也在昨天晚上被他跑掉了。
我听指导员这一说,真的又把我给后悔死了,也后悔不该把他交给2班长去处理,更后悔昨天没有亲自把他就地给杀掉,以解心头那股民族之恨。结果都跑了,怎不叫人后悔嘛,也把我气得直跺脚!
回到排里我把我们的任务向班长们做了传达了后,就将部队带到了连部的位置,等待全连的集合了。
“2班长,昨天那个带我们去找军火库的硬是个‘王二小’哦,结果连长今天想去找他问路,哪晓得昨晚上就跑求了,说还是这个村的村长,越南劳动党的党员呢”我向2班长唐建林说。
“真的啊?早晓得,老子昨天就该把他蹦了算求!”唐建林也后悔的对我说。
“更气人的还有哦,你没处理成的特工队员,昨天晚上也从后勤指挥所跑了”我又说。
“龟儿子的‘杨草包’想请功嘛,这下都跑了,还搞个铲铲,还不如我们先开点荤杀了好些”2班长唐建林比我还懊恼的说。
“就是你嘛,我喊你处理,你偏要搞点花样来,真的被我们处理了也就算了,”我有点埋怨的说。
“我想的是一枪蹦了太便宜他了,哪知道…”2班长后悔说。
“战场上也管不到那么多了,你我是死是活还不一定哦,只是我的‘过’还没有补回来,我们总要捞点本钱哈”我笑着又说。
“就是,弄他几个到时也不吃亏嘛”2班长也笑着又说。
我们说话间,各排的战友们都在村里集中了。
从国内出发这么几天了,各个排都担负着各自的任务,全连队的战友们还没有真正在一起团聚过。今天第一次在境外团聚,就显得格外的亲热。
我和2班长特别去看望了7班长谭贤荣、9班长程泉。因为我们排一直担负着突前的任务,3排一直在骡马大队的尾部断后,这么多天了我们还未曾真正的见过面。
我们就这几天的情况彼此之间都关切的问了问,并且相互间都对各自嘱咐了要多加珍重的话语。因为对我们几个“捣蛋兵”而言,除了战友情以外还多了一份朋友情和兄弟情。
我们彼此之间谁也不希望看到谁最先负伤或谁最先牺牲。当然都能安全平安的活着回去是最好的。但我们心里都十分清楚,真正的战斗还没有轮到我们的身上,而这一天迟早也会到来,所以我们都做好了随时准备流血,甚至牺牲的思想准备,只是都希望在最后的“光荣”前能够多赚上几个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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